THE MIND IS ITS OWN PLACE 起心即妄
- 梁海彬 | hB

- Jun 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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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Nov 9, 2019
2016年,张文杨邀我一起写剧本。他希望探讨男性议题,我听他说了之后,也起了兴趣。
我们花了8个月的时间,把剧本写出来,最后以小演出的形式演绎出我们的剧本,也索取好一些资深剧场工作者们的意见。一年后,我再整理剧本、调整剧本架构、重新处理戏剧情节和人物关系…… 终于成了现在的版本:“招:When The Cold Wind Blows”。
这么长的时间,就为了写出一个剧本。我常常想,我们要不就是疯子,要不就是心里头有太深切的触动,让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说出这个故事。
为了剧本,我们做了大量的资料搜查,写了不下于二十余篇草稿,塑造了许多许多的人物,当然也因此必须舍弃许多有趣好玩的人物与情节。过程中我更不断地反复反问,严厉不留情地拷问自己:我们到底要说什么?
结果这也竟然成了这部戏的形式:一个男人不断坠入同一个梦,被迫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审问,每一次都在惊恐中吓醒过来…… 他们在隐藏什么、在害怕什么?什么事如此难以启齿?
为剧本做最后的处理时,我渐渐发现,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文杨最初所说的“让我们探讨男性议题”。无可否认,这是一篇由男人写的剧本、剧中角色都是男人、故事情节还是对国民服役的想象—— 男性元素无处不在。但是我对剧中 Xavier 和 Man 的关怀与情感,慢慢变成了对“人”的关切。在一些困境之中,人性会扭曲:日本的校园的暴力事件、斯坦福监狱实验、60年代美国《分裂的一班》(A Class Divided)纪录片里的实验、文革的大批判等等…… 善与恶开始模糊,人开始摇摆,我们如何定位?
我曾经在越南胡志明市的战争犯罪博物馆(War Remnants Museum)看过一张照片:一群军人和两个断头的尸体合照。照片中军人们在尸体旁边笑得很灿烂。
断头的尸体从此成了我的噩梦,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人性可以如此扭曲。我想,他们肯定不是从一出生起就是变态的军人吧?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处在同样的情势之下,我会不会也和那些军人们一样?
编剧 Thomas Lim 听了剧本演读后,说道:情势可以给你一把枪,但是扣不扣板,始终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很同意,虽然人类的悲剧,不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身不由己吗。Xavier 为了自己的决定,从此逃不出做噩梦的命运—— 我们人人心中或许都有一个Xavier,而学习如何认识自己的恐惧,也许是我们每一个人必修的人生功课。
善与恶、好人与坏人,并不是绝对的。其中分别,不过就是心中一念之差而已。“善护念”—— 啊,两年写一个剧本,千言万语,要说的,也许就只是那么三个字而已。
——刊登于 Wild Rice Newsletter 4/6/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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