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岛的时光@河水山：演出游览

我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个约2小时的旅程，了解河水山这样一个社区。但我没想到导游一开始让我们看的景物竟是一片绿色斜坡，什么都没有。

时光推移：还未一甲子，许多人事物已面目全非。导游说，从现在起，我将带领你们看看许多已经不存在的事物，若要看到我记忆里所看到的东西，你们就必须启动你们的想像力。

谁的故事

这一次的演出，不仅有演员参与，还邀请了河水山居民诉说自己和河水山的故事。请来说故事的居民当中，有的亲手塑造了河水山现在的社区风貌；有的刚刚搬到了河水山参与这里的每一天；有的已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河水山留下了印迹，抑或是河水山在自己身上烙下了时光的印记。

你听着故事，听着他们叙述河水山的变迁，也许会不自禁地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自禁地觉得吊诡：自己从来没有花时间好好听听父母、祖父母、亲戚们的故事，反而在这样一个旁晚，静静和一群不知名的陌生人们一起听河水山居民说故事。

然后你发现，这些居民的故事当中，也有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甚至是自己的故事。你明白，这些故事，再不听，就没人会说了。

连伫立在路旁的建筑物也能叙说故事。有一座百年建筑，逃过了河水山大火一劫，也逃过了发展和被拆除的命运—— 不，我想更正：迄今为止，它仍伫立在原址，但未来不可测，它能够继续逃多久呢。

在这个岛国，若要保全，不能太过有用啊。

剧场

当他站上一个红色箱子向观众说话；当她向观众示范绑豆花水塑料袋；当他忽然站起，过去和其他舞者一起跳舞…… 处处都是剧场。整个河水山，就是一个大剧场。

当巴刹里的扩音器播放出刘文正的歌曲时，我们仿佛置身于当年的巴刹，仿佛听见当年巴刹吵杂的叫卖声、周围的湿度、味道。当鞋匠跑过去跳舞，在音乐和灯光下，我们看见日复一日的情景，时间好像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当下和每一天。在这个剧场里，有许多许多强烈的画面。

最后的部分，大家站在露天停车场上。对面的祖屋走廊，大叔依偎在栏杆处唱歌；更不远处，演员拿着油灯慢慢穿过走廊。逝去的时光找不到出路，予我无比的震撼。

什么是剧场？我想起刘晓义导过的《水往上流》。剧中，李邪饰演的角色把一名观众拉出来，让他站在舞台上。一盏孤灯照在观众身上，李邪在黑暗处轻轻唱起了《神秘女郎》。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位观众，情不自禁。

什么是剧场？

记忆里和想像力

大火和岛屿的发展以无比的速度摧毁了许多许多，但《不知岛的时光》还是有给予观众一丝希望。我们最后的救赎也许就是自己的故事。

河水山大火有许多版本，但重点并不是寻找当年的真相，而是从这许许多多的版本中明白历史的建构从来不是只有一个。没有人有权利去阐释绝对的历史论述。

剧中，拿着孤灯一盏的孤魂在河水山的祖屋楼梯乱窜，找不到出路。我们怎么能够忍心让自己的故事成为那样的孤魂？你能想像吗：你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到自己童年时的地方，却发现什么都没了，你无法告诉孩子“这是爸爸／妈妈的家，也是你的家”。两代人的代沟竟是一段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我们有故事，和说故事的能力。当我们失去的东西越多，我们剩下的，也只有故事。

感谢不知岛—— 这个专门搜集故事和记忆，让我们孕育想像的岛屿。

（戏剧盒呈现—— 2014年7月24至8月1日—— @河水山）

－未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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