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白色画作里的多层人性面
- 梁海彬 | hB

- Feb 13,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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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一出喜剧,然而导演谢燊杰却没有把它当纯喜剧处理。在三个演员的演绎下,我甚至还在一些时刻对人性感到一股苍凉。
「艺术」首演于1994年,(还)没有悠久的历史,但其经典之处正是因为它让我们重新审视人类最亲密且恒久的关系(除了血缘)—— 友情。我们不难在角色中看到自己,我们也在某种程度上都曾有过和角色相似的经历。为了友谊,我们会牺牲什么?三个男人之间的友谊,若是换作三个女人,或若是从一个女性编剧换作男性编剧,戏的发展会不会迥然不同,主题会不会因此变得不一样?
关于人的可笑
导演选择让演员们站上一个白色舞台演出,与第一/二排的观众的视线平行,不让所有观众都俯视角色,令我想起李国修的一句话:“看喜剧的时候,我们是在俯瞰着渺小的人物不断地出错。看悲剧的时候,我们是在仰望高大的灵魂受苦。”已经说不出,这到底是一出喜剧或悲剧,观众的笑声到底意味着什么。
剧中人物很多时候都在笑—— 苦笑、嘲笑、开怀大笑、笑彼此、笑自己……笑可以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也可以是一种防卫,保护自己,或者欺骗自己。当自己在防不胜防时发现自己竟然和想象中的自己不同,我们就会笑,希望笑了之后我们便可以避开那个令自己不舒服的自己。
当然,那是逃避,同时也是最没有用的办法。剧中人一直笑,却始终无法一笑泯恩仇。最后,仍然得利用谎言来维系这段15年的友情。
英文里有 white lie 之说,而我们看见白色的舞台、白色的画作、白色的旋转门…… 友谊最矛盾的一点,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的真心话是不能对彼此说的。所以角色只能对观众说真话,而不断向彼此编造善意的谎言,吊诡至极。
剧末,朋友们把涂在画上的笔迹擦掉了。但white lie 真的洗的掉吗?我们已经可以预见:三年后、五年后,这三人又会再一次因为这次的white lie,而重演今天这一幕了。然而人性和历史不就正是一场场原地踏步的轮回吗。
关于人的孤独
其中一个角色感叹:“你刚才说得对,说下去,为什么大家不能交流交流?哪怕是言不由衷的话。”
在成长的过程中,人总会蜕变,不复当年。他们因为变了,再没有共同的语言,才会引发这样一出剧。尽管有人提出要断绝来往,结束友谊,然而他们始终离不开彼此,就像三人都离不开那间客厅。为什么离不开,是不是总觉得投资了15年的感情,贸然将之结束好像很不划算?我们毕竟生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连感情都以交易的思维模式来衡量了。
这三个人,大吵了一番后,在极度的落寞中,有一人提议吃点东西:"什么都好,只要不让我晕过去"。于是三人一起默默地啃着零食。不知是可喜,亦或是可悲,他们只有通过“吃”这个最原始的举动,才勉强找回了共同点。
Yvon 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一些话,Yvon抄了下来,念出来给他的朋友听。
Yvon:如果我是我因为我是我,如果你是你因为你是你,那么我则是我,你则是你。反之,如果我是我因为你是你,又如果你是你因为我是你,那么我不是我,你则不是你。(沉默)Yvon: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必须写下来了。
这时,观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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