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将近四小时的飞行，飞机上的两个孩子就哭闹了近五小时。孩子们的肺活量特强，不管如何嘶声竭力地喊玩，声带竟毫无影响，绝对是润喉糖的绝佳代言人。喊闹夹着哭声，哭声配以在椅背上的拳打脚踢，无论众人如何频频回眸顾盼，孩子们依然故我，浑然无知。如是这般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机上人人都肝肠寸断，望穿秋水；无可奈何，众人只有齐心默诵：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和你同机同舱，可是你哭闭着的眼看不见我……

然而哭喊吵闹，不过是孩子的天性。尽管每个成人都当过孩子，却总有的成人对孩子这种生物是毫无头绪的。那位母亲就是这般。

只见她时而呼叱他们，时而抱抱他们；然后干脆合眼私会周公，或抚摸手机，最后竟然躲进厕所，留下两个孩子在座位上勤奋练功，练狮吼功。机上人人只好也积极练功，练金钟罩。啊啊，开了眼界：原来世上还真有狮吼功—— 哦不，要说的是，原来有了生育能力，并不表示也就具备了“育”人的能力。

飞机降落之时，那母亲的“忍功”再好，也已快支持不住了。但我看机上的空姐空少们个个仍从容自在，真是的，难道他们真是有什么神功护体吗？如果在机舱的急救手册中都夹一本金钟罩秘笈，就真是服务至上了。

有个朋友向我提及，她在机上九小时，机上孩子竟然就哭足九小时，她心有余悸，此后每每有人提到“孩子”两个字就不自觉提心吊胆，手心发凉了。真是可怜。我曾到过不同的托儿中心给小朋友上课，每次不到三小时就崩溃了。十分佩服幼儿园的老师们，每天十几个小时下来照顾几十个孩子，我是打从心底去尊敬她们的。机上不过两个孩子，就搞得人人头昏脑胀，几乎经脉俱裂，大受内伤，何况面对一整班孩子们？

想来人人生儿育女的理由不一，有的为了传宗接代，有的为了国家奖赏，有的莫名其妙就生了。其实，为国家＂出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你会不会“育人”而不＂坏人＂？那才是重点。看样子，所谓的“金禧宝宝”配套，如果能放一本“育人宝典”，把重点从“生”转向“育”，把重点从“孩子”转向“父母”，也许更为理想。

不过我既没有生儿，更不懂得育女，只因机上偶遇，竟然就扯出了这一套。胡思乱想，看过就算。

－ 刊登于 2014年06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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