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相
- 梁海彬 | hB

- Dec 2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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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幸拜访炭笔画家陈玲娜,向她了解画家的工作。她的家也是她的工作室,墙壁上都是她的炭笔素描,大大的工作桌占据了客厅的大部份空间,但那仍然是一处舒适安宁的居所,处处荡漾着艺术与生活的温暖气息。
陈玲娜有着很真挚的个性,画如其人,人如其画。我是外行人,看她的炭笔素描,感觉朴实无华,笔触随意而不失她强而有力的艺术理念。她的一笔一划再现了我们熟悉的空间,让我以为似曾相识,又觉得陌生而奇幻,开启了庞大的想象,为观者在记忆与想像之间搭起桥梁。我在桥上踱步,感受良多。
我们听她介绍她的家、她的创作、她的工作方式,也让她给我们上课。怎么拿炭笔,怎么下第一道笔—— 大家拿起画笔时,忐忐忑忑,却又有小孩拿蜡笔的兴奋与欣喜。看她画画,大家全神贯注,受她的精神力量影响,也被牵引到了炭笔素描的世界。
那是一座黑白的世界,却不是非黑即白。黑白是为了表述更深沉的精神与气息,在炭笔的浓淡相间,我们反而看到了更为广大深邃的意境。
我们对着模特儿画时(我们有些人当“模特儿”,让其他人画),满室都是笑语。怎么画?如何画?我们毕竟太久太久没有画画了。当我拿起画纸、画笔,把目光投射到模特儿身上,我猛然意识到整个世界变了。我不再以熟悉的眼光看眼前人,我发现了一个我从未发现过的朋友,既熟悉又陌生。
我怎么没注意过他的肩膀是这个样子的?他的眼睛竟然是这个形状?他脚踝的线条竟然那么漂亮?…… 而我还未动笔呢。
陈玲娜看我们画时,突然说:“画你看到的人!别画你们以为自己看到的。”
此话近似禅语,我手中的画笔忽然变得轻灵。我们从没真正在“看”身边的人、景、物。我们的心有太多的向往和要求,我们看的,都是自己“想看”的。哪一天我回家,看着双亲,才发现他们已经老了—— 他们当然不是一瞬间老去,而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看”他们。我以心里的记忆,心里的要求,心里的想像看他们,所以看不到他们。
把心放下,我才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
陈玲娜拿起了友人画好的画像,开玩笑:“很显然的,他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惹得模特儿扁嘴,友人无奈,众人哄堂大笑。

—— 陈玲娜名片上的炭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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