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虎豹别墅谈起
- 梁海彬 | hB

- May 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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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于5月6日早报星期天·新声代)

到虎豹别墅去,是很偶然的冲动。
从环线的地铁站走出去,马上看到极富特色的别墅设计,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上一次到虎豹别墅时肯定还是个孩子。我想起大学朋友们曾为了作报告而到虎豹别墅游园一趟,回来后在报告中都对其破败、缺乏维修的状态感觉惋惜。但那也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再次探访虎豹别墅时,当天正细雨纷飞,我手撑一把伞,沿着道路走向标志性的大门,感觉很有诗意。虎豹别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破败”,我反而觉得园内色彩依旧光鲜,尽管多处的确长久失修,已显残旧。当天的游客量由于下雨关系而不多,当我在一个艳阳天二度游园时,竟惊讶地发现,虎豹别墅还是有不少参观者,并非我想象中那般无人问津,出现门可罗雀的尴尬。


我觉得这肯定是好事。
那个晴天,我发现,到访的多数是外国游客,但也有本地人在其中。在虎豹别墅的一处,有图片为证,展示了往昔虎豹别墅人山人海的情况,场面或许等同于农历新年期间牛车水的拥挤热闹。我也发现园内的华颂馆已经关闭,后来才得知,报章已于今年3月报道了华颂馆关闭的消息。园内的店面也已关闭许久,突显出虎豹别墅在曾经繁华之后的异常冷清。
根据2000年的报道,虎豹别墅的停业在于其吸引力与宣传不足。虽然它肯定具有时代性的历史价值,但我从网上查询的资料中发现,当初由报章进行的非正式调查显示,国人对虎豹别墅的兴趣不浓,甚至不介意拆掉它。不知现在民意是否依然?
近年来,开始有不少国人缅怀新加坡的旧时旧物,无论从影视或新闻都可看出这股情怀。或许是新加坡发展得很快,当年国人重视发展与强调富国,似乎并没有太强烈的历史感;而随着时代变迁,在不断拆除旧物的发展过程中,人们的文化保留意识似乎越来越强烈。几年前网上已有一些“忆当年”的博客,专门记载和回忆旧时狮城面貌,吸引不少追随者。武吉布朗坟场事件当然是近期最好的例子,这绝非是朝夕之间突然出现的现象,它有迹可循。
2011年,政府机构连同国内外的图书馆和研究机构,也建立了网站 “The Singapore Memory Project”,让网民上载并提供任何能够构成“新加坡的回忆”的资料,旨在于资料搜集与保存。这在某一程度上肯定了新加坡的确在发展过程中失去了不少狮城记忆。朋友曾经和我分享一个网络论坛的链接,他说在那里可以读到许多国人对“想当年”的描述,让他也有机会间接参与新加坡的“那些年”,不必成为“失忆群”一族。我对他说,这样很好。但是很多时候,我却没办法向任何人具体地指出:“你看这个,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然后让他摸摸那里的一墙一瓦,或一草一树。单靠想象或口述,够吗?
每次想到此,我都会想起本地文人梁文福的一首新谣《我从东岸走向西》,里头歌词提到:有成千上万的人,一夜醒来发觉,找不到爸爸童年痕迹。
政府自然也理解国人的历史感与国家认同感很有关系,因此在拆除与保留之间也很小心拿捏。例如2003年,政府宣布保留中峇鲁20座战前住屋,以及今年对于铁轨通道落实计划的处理方式。
我当然不会排斥经济发展。毕竟有了地铁环线,我才能方便地到虎豹别墅去。不过,我也在思考在经济发展与文化保留之间,用来衡量得与失的价值究竟是什么呢?我不禁杞人忧天地担心起来,哪一天虎豹别墅是否也会基于发展理由而面对拆除,哪一天又会有多少古迹将遭受像武吉布朗坟山同样的命运……
重要的或许是,到时是否又得等到有关当局宣布拆除消息时,才开始召集有心人士作出回应?假如能够“预知”,我想我们是否能更积极先主动地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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