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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問康雅婷:何谓好公民

叩問康雅婷:何谓好公民

电邮对话

梁海彬

(戏剧工作者、教育工作者)

无标题1

康雅婷

(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五年級)


问:

你覺得你的社會意識,你對台灣社會的關懷,是怎麼培養出來的呢?

答:

我一直在想,應該還是跟小的時候脫不了關係,可能已經認為自己是屬於社會弱勢的一部分,加上對我媽的印象就是對其他弱勢的關心。

怎麼培養社會意識其實我也理不出個頭,不過的確318是個引爆點,自己親身經歷之後,好像在心中證實了對社會的想法,不公不義很立體的被建立起來,不再只是紙面含糊的想法,大概是這樣!

问:

318有沒有改變了你什麼—— 或是,讓妳更堅持了什麼?

答:

應該是說,待過立法院那段日子之後,即便我們退場了,我跟朋友們仍然持續的參與不同抗爭,這之中我們用自己的身體去面對,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眼前,那種感覺其實比在318立法院裡更深,那時候我選擇休學,因為我想要用所有心力去好好看待跟好好思考,接着我們也辦了相關的活動,一樣大小抗爭都去參與。

大概過了半年之後,這種感覺開始沉澱下來,一方面是我發現這不是我可以被發揮到最大效用的地方,還有我自己的經濟狀況,我開始去思考這之間的平衡,然後開始靜靜的看,那些聲嘶力竭不是每個時刻都需要,應該也是盡量想看的更遠,撿回我自己的專業,找到自己能做好的,去影響,是不是更恰當。

簡單來說,我從那時候開始直到現在其實想法不停在變,不過我很確信的是對於我們所處的社會,所有問題都跟我們緊緊連著。

问:

我感覺318之後你比較有策略,比較堅持,比較考慮用更長遠的方法去影響……

你在這一年裡做了思考,如今你覺得,一個公民和執政者之間,可以有什麼樣的關係?他們的關係必然是對立的嗎?還是可以有某種『良性』的關係存在?

答:

因為執政者乍看之下是一,但其實它是一股,一群,以個人為單位的公民我覺得首要是察覺,看看執政者下的環境是什麼樣子的,再來是找到(不論參與或是其他接觸)其他的公民,才會形成更大的驅動力,所以這兩股力量理想上原本就是讓我們生活的環境越來越好而生,理當該要有溝通合作的關係,之所以對立就台灣的處境當然是因為面對台灣主體意識的薄弱,讓現在的執政者自然成為人民公敵,也就是說,我們真的認定我們自己是台灣的公民?執政者是台灣的執政者?

其實還是回到我們怎麼看待台灣本身,記得有一次我們到上海演出,入關的時候我堅持走外國人道,但我其他同伴為了想省時間通通到本國人道,這件事讓我思考了很多。

问:

你提到的主體意識,和新加坡的情形也有點類似,雖然語境不同,表現的方式不同。新加坡人一般很實際很現實,我曾經見過一位母親很自豪地說,將來她的孩子會到德國讀書,成為一個建築師。那小孩很天真,我問道:那麼你會回來幫新加坡人設計我們的住屋嗎?他篤定地說,我不會回來新加坡。

那種對國家的認同感,或者更根本地說—— 對一個地方的情感,對身邊周遭環境的人的關懷,都很薄弱。

我還想繼續問下去:因為是『學運』,所以參與318的大多是學生吧。有公民意識的青年人去盡他們公民的職責,質疑執政者的決定,通過身體去表達、表述—— 年紀大一點的人,當時在318學運期間,有沒有用不一樣的方式去回應或對抗呢?可以那麼問嗎:他們用什麼方式來履行他們的公民職責?

答:

就我所看見的,比較年長的人,一要嘛是將某種行動力寄託在年輕人上,二是已經堅持已久,藉由這次他們意識到自己有更大的行動力,用更精密的思考去計畫!

问:

那麼,當時(甚至318之後),你身邊有沒有人潑你們冷水,或質疑你們?如果有的話,他們的理由又是什麼?

還有,在318之後,出現了香港的『佔中』。問得尖銳一點:一般人會認為一個“好公民”不該觸犯法律。但是我們看到318、看到『佔中』,年輕人為社會上的不公不義去奮鬥去站出來提出質問,去和法律有所抵觸。但他們也是『好公民』,雖然和執政者心目中的『好公民』必然不同。你會如何去定義你心目中的『公民』呢?

答:

冷水被潑了好久,大多是冷眼旁觀的路人,但也有少數是跟自己同輩或是平常生活滿近的人,理由要不是覺得我們惹事生非要不是認為我們反應過度,後來我慢慢觀察,我在想,如果我真的要讓完全不了解的人參與我的感受,我是不是站在他的角度說給他聽比較恰當,因為那個社會帶給我們的不可理喻真的太過龐雜,導致常常一提起,可以看見總是顯得張牙舞爪或情緒激動。

對我來說,這不是錯或對,我的立場只是希望聽者也能夠開始發現事實才會有行動,所以會希望自己是達到這個目標多過抒發自己情緒。

以我自己的角度定義公民,大概就是永遠不會只有自己,找到認同的價值,去捍衛,去參與。

问:

公民如何參與社會,的確是每一個人都應該去思考的問題。說不定,是一個永遠的問題。

針對『好公民』這一主題,你還有沒有其他什麼想法跟看法呢?想根據你的經驗和新加坡讀者分享的?

答:

其實我不算是一直一直投身在社會運動裡的人,因為我知道有好多不管年輕的老的,他們是如何每次每次在還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時候就站上了街頭。而我是抱持著對社會的質疑到了我22歲才因為318驚覺到我必須做的更多,就那樣進到立院,到後來決定休學。

我很重要嗎?改變了什麼嗎?可能沒有,那為什麼還要這樣選擇呢?

就像我說過的,我必須捍衛我信仰的價值,我必須全身投入才會知道真相。

所以好公民就是要上到街頭嗎?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就像我了解到,即便是台灣這麼小的國家裡,每個人對公民的想法都不同,很難去說好壞,也許你真的比較關注社會問題,但別人關心的方式可能不同。

我理想中的公民就是他愛自己生活的地方所以希望它變得更好,只有這樣才有繼續關心的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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