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冬天，一条夏虫

关于冬天，我实在陌生的很，只存有很多的臆想和期盼。我想起“夏虫不能语冰”这句话，嗯，迄今为止，我和冬天与雪仅有一面之缘而已。

几年前到国外，第一次遇上了寒冷季节。我无法忘却自己从火车下来，拖着行李走啊走的时候，一直在疑惑眼前怎么总是出现一团团的白气—— 遂才发现，天啊，原来是自己鼻息呼出的气呢。长那么大，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多年来默默支配着自己生命的气息，当时就觉得应该好好地感动一番啊。

从前大学里有一位客座教授，对我们这里常年是夏的气候很觉得惋惜。他说，没有四季的转换，人很容易落入一种单一的基调，终日在赤道的太阳下烤得昏昏欲睡，也会失去独立思考的条件。当时我年少气盛很不服气，想给他指出本地的知识分子、思想家…… 然后他说，冬天真是很适合思考的季节。当大地叠起白茫茫的大雪，你看着整个世界的静谧，你会不自禁地去思考生命。

当然，我仍然无法体会，只能想像。

那一年在国外的旅舍居住，我无法忘却：某天早晨起来，眼角瞥见旅舍的木制窗外，正静静飘落着白雪。我怔怔望出去，真是雪！匆匆套上外套拿起相机，走出旅舍（要保持夏虫最后仅有的矜持），第一次站在细雪纷飞的天气里。

仿佛梦境，街上人人撑着伞，愁眉苦脸，唯独我咧嘴傻笑，惹来不少目光。回到旅舍时，我还是掩不住兴奋，跟旅舍主人说：“哇！下雪了！！”

他耸了耸肩道：“那……因为是冬天嘛。”

我在那年的初冬也发现，不知是因为旅行的心情，还是其他原因，我总是得睡过早晨十点钟才起得了床。同宿在那间旅舍的中国朋友以肯定的语气告诉我，那是因为冬季的关系。

他解释道：“所谓‘冬眠不觉晓’，冬天是一定会睡得多一些的。你看我也是这样。”

“哦。”我回答道。

后来的后来，我才想起，那句话，不是应该是“春眠不觉晓”吗？怎么就这样轻易给他“仙”了？冬天真能让人保持清醒吗？我始终是属于赤道的夏虫啊。

－刊登于 20/0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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