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宜疏不宜堵

本地剧团戏剧盒在2010年演出论坛剧场《新嘘……》，讲述一对姐妹在父母决定离婚前，想了解父母做出离婚决定的想法，也想对父母透露心声，但是偏偏家里没人愿意和她们谈，甚至不让她们谈论这件事——“这种事让大人处理就好，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这是我从小到大耳熟能详的话：“小孩子不要管”。每当大人谈论事情时，我甚至自动向大人提议：“那我们小孩子到房间玩。”

《新嘘……》这出戏现在看来应该很有趣，因为随着时代的变迁，资讯的发达，现在的孩子已不像过去那般无知了。在许多时候，他们知道的比成人还多。

最近在学校有一场演出，演出的其中一环是演员向学生索取题目，然后根据题目发挥创意，想出一个与题目完全不一样的故事。这个做法考验的是演员的创意思考和说故事的能力。台下顽皮的学生搞怪，故意出题《五十道阴影》。

演出后一位老师向我们道歉，说学生们不应该给这样敏感的题目。他说：“你们这些艺术工作者当然比较开放，但是从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的角度来看，学生们的心智还不成熟，不好谈论这类敏感课题。”

启发引导孩子迈向心智成熟的阶段，不正是教育的意义和责任之一吗？避而不谈，就算是教育了学生吗？学校不谈，孩子们可以向谁请教呢？

今年年头，戏剧盒在滨海艺术中心为学生们呈献论坛剧场《六点九》，讨论本地人和新移民之间的课题。这类课题甚少被提出来好好讨论，我们甚至很本能地以“容忍”来解决本地人和新移民之间存在的矛盾。

学生们在“丑客”的带领下（丑客是论坛剧场的引导者，负责协调观众，让他们了解戏里讨论的课题，引导他们通过言语或行动来表达对课题的想法），思考课题并上台尝试解决戏剧人物之间的矛盾和问题；有时丑客会为学生提供另一个思考角度，在脑力激荡和言辞交锋的过程中，学生们开始以多个角度去看待课题，他们提出一些真知灼见，令人惊喜。

在看戏的学生当中，有本地人，也有新移民。现场我们难得有机会听见双方真挚的观点和想法。后来，有位老师问我：“为什么非要谈那么敏感的话题？万一场面失控了，怎么办？”

诚然，这反映了我们处理社会课题的态度。就算是社会存在问题，或许是因为担心无法妥善地处理，因此本能地选择避开。然而对问题避而不谈，问题就获得解决了吗？有问题却不探讨，社会真是安定吗？不处理问题，让它日积月累，一旦爆发，会不会更棘手、更难处理？

东方古老智慧讲求疏通、协调。无论是人体经络受堵，或是大禹治水，都必须做好疏通的工作才能化解问题。遇到问题想方设法堵住，问题虽然看不见，但是病根犹在。

在荷兰，有学校让孩童从四五岁开始学习了解性和性别课题，一直到十三四岁，那是一整套全面式的课程。

它不仅仅是性教育，同时也教导孩童认识什么是安全性行为、什么是性侵犯、什么是性病，并且教导他们如何处理自己的情欲与爱情。 他们也学习认识自己和异性的身体部位，学习尊重自己和他人。据知荷兰的青少年怀孕率在欧洲是最低的；堕胎、性病感染率也相对的低。学校甚至教育家长如何与孩子们谈与性有关的课题。

强调自由而放任的开明做法，或许是为了保护而选择严禁审查，这些都是极端的教育方法。堵，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唯有疏通，经过时间考验的古老智慧才能受用无穷。

－ 刊登于 28/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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