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应教什么?
- 梁海彬 | hB

- Dec 24, 2013
- 3 min read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这是一名学生在一场演后交流会上提出的问题。
一些剧团在演出过后会为观众提供机会,让他们与演员和导演交流看法、想法、感受。今年实践剧场所举办的小剧场演出,在《行者悟空:七个关于理想生活的日场片段》的演后交流会上有名学生问道:“台上的角色总是重复每天的动作。如果我们每天都周而复始地做着同样事情,那么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出自一名中学生之口,显示他对戏有看法,并把想法延伸至对生命的思考——这令人感动。或许正是因为我们的教育体制比较偏向技能培训,较少培养少年人的人文思维、哲学素养,因此这样对生命发表感悟的年轻人,想必在这个时代已为数不多。
想起几年前曾经参与的一场演后交流会。当时的观众都是学生,交流会主持人请他们针对演出发表想法,学生们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一名教师于是很快地接过麦克风,对演出侃侃而谈。接下来每当主持人要求倾听学生的看法时,该名教师都会代替学生发表意见。整场交流会上,学生们都一直保持沉默。
作为师长的我们往往犯下一个错误,就是担心学生的想法不够“好”,或认为学生必须以导师的答案作为标准。我身为导师,每次上课之前不忘提醒自己,学生们的年纪虽小,人生历练的确尚浅,但未必表示他们不能进行深层而精辟的探索与思考。重点在于教师如何为学生提供“工具”,激发他们去进行深层思考,而非直接否定他们的能力,并为他们提供“标准答案”了事。
我也发现为人导师者经常犯下的另一个错误:认为年轻人发问就等同于挑战权威,爱发问的年轻人是“叛逆”的。其实发问是求知过程中很重要的环节之一,因为发问表示你在思考。有人曾经告诉我,问题虽有好坏之分,但最糟的是“没有问题”——往往不是真的没有问题,而是因为没有思考,所以看不到问题所在。
因此,在《行》的交流会上,导演鼓励学生们不要太担心所提出的问题或意见是好是坏,对此我十分同意,因为有没有思考,以及如何思考,都比“我的问题会不会给人笑”的顾虑来得更重要。
导演教导学生给予的鼓励,让人宽心,反观最近网上流传的一张照片,则让人感到心寒。
一群家长在全国小六会考后,带着孩子集体烧作业和课本。有网民认为这是浪费资源,但我认为事件凸显的其实更是家长对教育的扭曲心态。孩子烧书,被灌输的价值观无疑是:上学和求学问求知识无关,对了解世界与生命的认知能力也无关。上学无非是为了应付考试、考取文凭以便在社会上赚钱。
多年前我曾在一个讨论会上听见一名中学生发表“不喜欢阅读”的意见,因为他认为在学校读书很辛苦。当时的我听了很伤感——教育如果达到了让人厌恶阅读、厌恶求知的成果,那么教育看来显然已经失败。
英文单字“school”(学府)源于古希腊文“schole”,本来意指“leisure”(娱乐、休闲)。古时候,只有上层阶级的人才能够追求知识。近日发生的烧书事件却显示我们对求知欲的藐视,揭露我们对思考的不屑。
看来在这个时代,能够听到本地学生/孩子发表意见,似乎已变成一种奢侈。负责培育下一代的家长和教师们,若要推动这个社会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他们首先必须改变观念,孩子不需要为了考试而摒弃思考能力和求知欲;我们也不应仅仅关心孩子们的将来是否会过得舒适,因为时代已经改变,新加坡人更应该关心年轻人的生命素质,因为今日的年轻人,将是这个社会明日的领导者。
教育,影响的是“人”,马虎不得,这个时代的我们更应该思考教育的初衷,思考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未来栋梁”。
-刊登于 13/10/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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