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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母语课题

新加坡的母语课题,虽似老生常谈,但现在已到了“非谈不可”的时候,比起以往更值得好好地讨论和反思。最近,在报章和网络上都可看到人们针对母语课题的热烈讨论,而从不同的评论,则可看出不同背景的人对于这项课题的不同视角。

言论交流自由的妙处,在于百花齐放,或可抛砖引玉,或可在交流中碰撞出人们思想盲点所不能触及的新视角。倘若观点单一,那么这个社会势必走向固步自封的状态,最终枯竭并遭淘汰。

近期英文报刊登了一则评论,题目为《英语可以成为新加坡人的母语吗?》,作者陆卢克(Luke Lu)认为,年轻一代的国人对语言的认同感和老一辈国人不同,年轻国人更愿意认同英语作为他们的母语。作者也认为,除非我们认同英语为我们的母语之一,我们的英语能力很难在国际上得到认同。另外,将英语作为母语,有利于建立一个“新加坡核心”。

《联合早报》8月21日刊登了一篇针对该课题作出回应的文章。作者吴俊刚在《双语教育出现拐点?》一文中指出,“‘新加坡人’顶多只能被世界理解为来自新加坡共和国的国民,不可能被理解为一个种族”。他也指出,对于新加坡人的认同感核心,倘若“非英语不可”,难免会动摇推行已久的双语政策。

根据前者的论点,只要情感上认同,任何语言都应该能成为其母语;后者的论点则是,母语的概念源于族群概念,“新加坡人”既然不是一个族群概念,那么英语始终不能是“母语”。

在早报另一篇《英语已逐渐成为新加坡人的母语》的文章中(相对于前两篇文章,这篇文章的标题是肯定式的),作者陈定远指出“新加坡华人”和“华裔新加坡人”的不同概念,作者认为本地华人在思维、语言、文化和习惯上,都不能称其为华人了。陈先生认为,新加坡人已脱离了族群观念,既然接受的是西方文化教育,母语自然是英语。

就同样一个课题(新加坡人的母语究竟是什么?),却引发出几种不同的见解,有趣之极。我认为,继南洋理工大学应届毕业生邬瀚辉同学失言风波之后,这些讨论和交流显得更为重要。因为这对于我们接下来应该创造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什么样的国家,有一定的启示。是单语治国?只着重语文的功能性?还是创造有别于传统观念的新族群——“新加坡品牌”的国民?

陆卢克的文章在网上转载,许多网民作出了回应和讨论。有人说自己是娘惹,所以母语并不是华语;有人说自己的母语其实是方言;有的说自己虽然习惯说英语,却视华语为母语……那么多新加坡人,都开始讨论“我是谁”。

就新加坡的国情而言,官方仍会继续强调语言的功用性,但就母语课题、文化身份认同课题,还需国人自己理出一个方向。这就牵涉到我们对语言的态度问题。近期发生的两起事件,就是很好的例子——国家文物局的翻译问题事件(中港台媒体都转载了有关新闻)、马林百列市镇理事会布告的错字连篇事件。

当局解释说是谷歌翻译所导致的问题,马林百列市镇理事会指出是职员疏忽的问题——如果在态度上不尊重语言,这样的笑话就难以避免。

这类事件,反映了一些信息传播者在和某些国人沟通方面并没有花太多心思。事件凸显的,甚至超出了翻译问题、语言掌握能力等范畴,而是我们到底有多愿意包容彼此,接受别人的母语、别人的身份。

同样是新加坡人,却轻视对方的母语和身份,试问面对这样的情况,该如何打造一个包容的社会,如何实现国人“团结一致”,一起进步的愿景?

戏剧家郭宝崑先生的剧作《寻找小猫的妈妈》,讲述了三代人之间,每隔一代沟通就需要翻译,每一次翻译都是情感上的剥掠。这个写于1988年的戏剧,至今依然贴切,不知是喜是悲。只要偏见存在,也许母语的课题将必须不断地讨论下去。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惟有处理好对待母语的态度,才能够进一步谈我们新加坡人的身份认同和核心价值观。否则,《寻》剧的悲剧将只有不断地重演了。

-刊登于 15/9/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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