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建构岛国记忆?
- 梁海彬 | hB

- Jun 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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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则新闻写道:一直到1984年之前,本地其实有一支志愿军团。而国家文物局目前正和新加坡武装部队退伍军人协会(SAF Veterans’League)合作,详细记录志愿军团当年的情形。目前文物局已联系上15名退伍志愿军人,并收集了百多张照片及历史资料和文物。
对这一代国人而言,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而记录这一段历史,是对整部“新加坡历史”的论述加以补充和积累。当年的历史,由当事人复述,让个人的记忆与大群体的记忆因此获得保留。
此次历史挖掘工作展现了很强的目的性。它是文物局向建国一代致敬,也是配合新加坡建国50周年纪念所举办的活动。
在迎来建国50周年之际,我们看到官方正在进行重建历史记忆的工作,当年的志愿军团如今获得认可,并在“新加坡历史”的论述中占有一席,令人感到欣慰。
历史是由许多人的参与而形成,官方在搜集记忆的工作方面付出了努力,而人民如何对待自己的记忆,也应获得关注与重视。
2012年,本地三名导演陈子谦、邓宝翠和唐惠龙,以纪录片《老情人》记载消逝中的本地人文风貌。而在更早以前,翁燕萍的《消逝的记忆》系列、陈彬彬的《备忘录》等纪录影片,都可说是国人对本地历史的个人论述。本地电影如《沙城》、《爸妈不在家》等以及各种文学、音乐或舞台剧作品,何尝不也是国人通过艺术的形式,对本地的历史记忆作出回应与反思?
国人通过不同的形式述说了历史的多个层面,建国的记忆就是这样开始丰富起来。本地剧团戏剧盒最近呈献了一出舞台剧《安乐》,导演郭庆亮在演后交流会上透露,当《安乐》上演时,他听到不同的人挺身述说了自己对当年安乐岛发生暴动的记忆,但是在之前进行资料搜集的工作时,却不曾听到这些声音。
对于在半世纪内获得急速发展的国家的人民而言,本地有关“记忆”的声音,相对地似乎显得微弱。一个国家的记忆,不能仅由少数叙述者来建构,因为这个家园是属于大家的,因此在整理这方面的记忆时,“我”和“我们”的记忆就有必要进行对话与协商了。倘若“我”是属于历史记忆中的弱势或少数,那并不表示“我”的记忆,就不应存在于“我们”这些强势或多数人的集体记忆里。所谓“集体”,不应等同于“主流”或“多数”。
对待历史记忆,我们必须有这样的理解:一、记忆是流动的,不是绝对的;二、记忆是多面、复杂的;三、任何对记忆的选择和遗忘都是依据叙述者的目的而进行。
所有记忆的载体都存在有限的观点,也因此都具有主观成分。通过这些记忆的载体,我们看到一个个“再现”的历史,而它绝对不是历史的真相。事实上也没有所谓的“真相”。
正因为记忆是无法“如实地反映历史”,因此当观点和论述越多,对话的空间就会越大,对历史记忆的挖掘与认知,也就能呈现更广、更深、更多元的层面。我们对自己以及对彼此的了解也才能更深与透彻。
建国半世纪,国民若要确立身份认同,我们需要更多来自各阶层的故事、更多非主流的记忆论述,以及更多“我”的故事。
-刊登于 1/6/14 《侵晓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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