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浮板

当第一场雨来临时，网络上都是国人的兴奋：下雨了！大家都忘了去年连绵大雨所带来的淹水和不便。

但这次的干旱真的持续太久了。枯黄的草坪让人心疼。大雨来临之前，友人在面簿上载一张福康宁山的照片，漫山的荒凉，飘拂出一股焦黄的情绪。

有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在面簿上祈求大雨早日来临，为的是那大片的草地能够复生。我不想动情，我把自己置身事外，观察草坪的变化，细看天桥两旁的花朵越见越干燥的花瓣。有天我在武吉知马一带看见猴子在树上坐着，不知在望着什么，我想它们在干旱中会不会无从适应？

蚊子忽然增加，我身上忽然多了许多红肿，这是唯一在干旱中的不便。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对不起那许多的草坪。然后我想起报章上有一个漫画：一个人站在干枯的草坪上，呆呆地望着篱笆后面绿意盎然的高尔夫球场，令我发笑，也令我惆怅。

大概是见了太多的枯草，我忽然蒙起了去游泳的强烈欲望。在那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我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游泳池里漂浮，整个游泳池大得看不见边际，而水蓝得很可爱，猛烈的阳光让整个梦境像是一张曝光了的照片。

水量在下降，我却很坦然地趴在一个黄色浮板上踢着双脚，慢慢地划过水面。水花在梦里四溅，我听不见一点声音，浮板上开始长满了草，翠绿，生机勃勃，柔软的草轻轻地扎着我的肌肤，很舒服。

草贪婪地吸收着水，长得很高很高。然后我发现自己搁浅在干凅的泳池底部，目及所见，只是浅蓝色瓷砖的高墙，很高很高。原本长得高高的草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我就醒了过来。

窗外的阳光猛烈刺眼，我还是想不出这场干旱带给了我什么样的启示。然后，在我还来不及时，三月的雨季已悄悄来临。大家在庆幸之余，又回到了最初的日常生活。

我偷偷眷恋着，梦里，抱着黄色浮板慢慢划过水面的情景。

－ 刊登于 2014年0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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